犯血案,杀天子,自己不也堕入黑暗吗?
所以她迟疑了。她讨厌自己的迟疑,心肝脾肺肾都不舒服。但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迟疑,在御花园罚跪那天,在颜珏坚持要抱她那次,她也可耻地妥协了,她时常想起那个温暖的怀抱,男人宽阔有力的胸膛,和颈间散发出的幽幽的月麟香的气味,她忘不了哪个味道,总觉得它在鼻尖萦绕。
后来,她又开始后悔跟红竹太过亲近。她自己没有兄弟姐妹,打从红竹第一次为自己撸起袖子,如上战场般朝内侍监走去之时,她就觉得如果有这么个妹妹,那可真好。
她也一直为红竹的伤势耿耿于怀,认为是自己行刺颜珏导致太皇太后怀恨在心,借陈贵妃之手报复所致。
所以她让宜茜寻了一户好人家,打算提早放红竹出宫,让她有个好归宿。如果她不想嫁人,就给她一笔银子,让她在宫外做点小买卖。
然而红竹死活不愿意出嫁,也不愿意离开殷然,这让殷然很苦恼,如果他日行刺颜珏能够成功,而自己成为朝廷钦犯,到时候红竹要出宫可就没人帮她了。
不过随着她一天天更加深入地了解这深宫的运作规律,她觉得到时候连累宫人也一并入罪的可能性更大,如此一来,就更下不了决心了。
不过,又何必操这份心呢?以颜珏的机警,即便近得其身,也没那么容易得手。
但是肌肤之亲的话……防备更弱吧。哎,何必牺牲这么大呢?想到这里,殷然更加烦躁了。
至于绿昭,宜茜说的那件事还没有确认……不过管她死活呢,也许今夜自己都有去无回。
她又来来回回在房里踱着,不停叹气。
宜茜在门外候着,只听见门内不时传来殷然的长吁短叹,奇怪小主平时还算稳当,怎么今日精神好像有些不稳定?
“颜珏你完蛋了,就是今夜!”
“管他死活呢!”
“干一大票,对,今晚干票大的!”
“绝逃不掉!”
“我不怂,我才不怂。”
“不怂!”
……
最后,小主探出脖子,苦着一张脸,“姑姑,我看还是不要了吧……”
宜茜此时非常想在心里骂一句,“不争气的东西!”
“本宫可能是患了风寒,”殷然真的感觉自己头痛欲裂,“传染圣上可不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