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可惜了这上好的元神之力,终究是无缘将其化为己有了。
魆这般想着,饶是这分身已经千疮百孔,也仍是低低笑出了声,那笑声似在嘲讽。
他口中鲜血不断外涌,终是忍不住剧烈咳了几下。
半晌,他捂着几近四分五裂的面具,咧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,笑道:“不愧是琉璃净世不可说之秘术,今日,受教了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
他此时说话已有些勉强,却仍不忘掩饰住自己真实的音色,连笑声也漏着气似的,沙沙簌簌,犹如枯焦的被人踩碎的败叶。
“你也休要得意。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,不如再猜一猜,你方才杀死的,究竟是谁的元神?”
随着一阵沙哑似邪魔的大笑,魆的身体终于再难支撑,一块一块,如同碎肉一般爆裂开来,寸寸消泯于月华间。
宴清霜随后飘然而落,他素来爱洁,此刻却丝毫不嫌污血秽恶,提步踩着血色走上前去。
魆身形消失之处,须臾间现出一个高大刚正的长者虚影。
“戒律长老……”
宴清霜哑声轻唤,对此却并不意外。
戒律长老依旧身着白袍,许是仅以元神之貌现身,他此刻看上去并没有惯常的怒目横眉,反多了几分和悦之色。
“……抱歉,是我力不能及,三年来,害前辈们及众位同门受苦了。”
饶是早已从悲痛中清醒,不得不接受残酷现实,琉璃净世的变故,也终将令宴清霜负罪一生。
面对昔日前辈的残魂,自责与悔恨兜头袭来,纵感惶然无措,他也只能一声又一声地重复:“抱歉……”
戒律长老的元神已极为虚弱,仅维持形貌便十分不易,此刻更是再难发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