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9 章

两人沉默又走了一段路,郑嘉央心下平静,等着他问想问的问题。

没多久,单以菱终于忍不住了,试探道:“皇上记不记得……邵末侍说过的话?”

郑嘉央道:“什么话?”

单以菱心下纠结紧张时,总会下意识把玩手上串珠,他拽了会儿,说:“就是……后宫宫侍,六年来都没有……没有……”

郑嘉央道:“没有皇嗣?”

单以菱没想到她如此直接,愣了下慢慢点头,“嗯。”

关于这个,他其实一直都有些好奇,只是邵末侍今日提出……看她与平日不同的表现,也许真的另有隐情?

那会才出了房门,郑嘉央就已经想好了说辞,她声音略低,带些为人母皇的柔和,说:“朕想着元泽年纪还小,等嫡皇女长大些,能独当一面了,再有其它皇女出生……会比较好。”

她的意思,难不成是让其他宫侍都喝了避孕的药?

就为了让元泽名正言顺得继承……

单以菱从没想过,她居然如此看重元泽!

她对元泽和茜芮一直淡淡的,很少展示疼爱,难不成是……藏得比较深?

单以菱试探道:“茜芮……”

郑嘉央笑道:“皇女或可多些,但在朕看来,皇子有一位就够了,不然等将来出嫁,朕去哪里找那么多优秀女子做驸马?”

她对芮芮也是疼爱的!

单以菱彻底放心,哪怕他真的不在了,元泽和茜芮也能好好活下去。

郑嘉央万没有想到,自己一句谎话,坚定了单以菱的离宫之心。

她看着单以菱不自觉微笑的脸,以及那双弯弯似月牙的的眼睛。

竟然真的是一双桃花眼。

只是君后还真是给桃花眼……丢人。

不媚不勾人便罢了,居然还能透出干净纯粹,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。

笑得这么开心,看起来是真的喜欢自己的孩子。

骗完人,郑嘉央没了闲逛的心思,又走几步停下,道:“朕累了,君后还在禁足,不宜在外多走动,乘轿撵早些回昭安宫吧。”

单以菱想起这事还没完,“皇上,臣侍宫中应该还有邵末侍的人。”

郑嘉央道:“朕已知道是谁,自会处理,君后放心回去。”

单以菱放心了,“是,臣侍告退。”

郑茜芮午觉醒来,知道父后出去了,便让倚星等人带他去御花园玩。

皇上只说禁足君后,没说二皇子也不能出宫,左思安开了门,派了一个侍卫远远跟着二皇子。

倚云焦急地等在昭安宫内,去淑清宫前,皇上看了他一眼,说:“君后一个人出来便罢了,怎么还带了小侍?”

倚云只能先回昭安宫。

单以菱回来,倚云才放下心来,上前道:“君后,皇上可有责罚您?俾子……”

单以菱道:“我有些累了,先去休息一会,芮芮回来再叫我。”

倚云道:“……是,俾子扶您去休息。”

倚云为单以菱脱了外袍,服侍他躺下,而后悄声出门,走进自己房中,叹了口气。

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总觉得……君后待他们几个和从前不一样了,好像就是从茂国公正君来那日开始。

单以菱闭着眼睛,自觉没太睡着。

他躺得累了,坐起来发现头发全都散了,走到梳妆台前,拿起桌上放着的铜镜开始梳头发,不妨没拿稳,将铜镜摔了,四分五裂的碎片散在地上。

单以菱蹲下身,捡起其中最大的一片,镜中照出来的还像个人。

可若是低头,看向所有碎片,所成的像简直不成人形。

镜子碎了,粘起来时怕割手,若是还不想扔,那每次照时,便只能看见多个扭曲不成人形的怪物了吧。

根本就不是人。

单以菱将手中碎片扔下,任由它又碎裂成许多小碎片。

他不是这样的人,皇宫或许可以将人扭曲,但是他不愿意再继续下去了。

他不是什么君后,只是单以菱,从前是,现在是,以后也是。

单以菱站起,想将所有碎片扫走扔掉,可惜找了许久,都没找到出去房门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