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8 章

单以菱:“……”

他有时候真的很佩服欣荣,总能看懂她的眼色,总能听懂她话中潜藏的含义。

这样的人,才应该陪伴圣架,像他这种看不懂听不懂的……应该早点离开,单以菱几乎都能感觉那张贴身放着的记了二十三句话的薄薄宣纸。

郑嘉央朝殿外走去,边走边道:“若不出所料,应该就是邵末侍。”

只是他以为是邵末侍通风报信,她知道邵末侍是指使人利用大皇女。不管如何,总要去见一见。

单以菱也懂了,跟在她身边,“皇上是要去见邵末侍……臣侍能一起去吗?”

郑嘉央道:“可以。”

门外,摆了两架轿撵,二人一前一后,往淑清宫去。

淑清宫距奉阳殿很远,走了许久才到,与奉阳殿乾元宫的恢弘不同,淑清宫略显破败。

门口守着两位带刀侍卫,欣荣快走两步,示意开门。

郑嘉央目不斜视走进殿中,单以菱左右打量,他这是第一次来这里。

邵末侍身体昨日才经大创,如今正躺在床上休息,听闻皇上来,被小侍扶下床,行跪礼,“臣侍参加皇上,君后。”

从前温柔,此时却满含虚弱。

单以菱至今为止,还不清楚到底是谁给邵末侍下了毒,看他这样,心不可避免揪了一下,声音很轻柔,怕又伤了邵末侍一样,“你先……”

才说两个字,单以菱意识到郑嘉央还在这里,他无权让他起身。

郑嘉央道:“你先起来,坐着回话吧。”

邵末侍轻笑了声,由小侍扶起,却没坐回床上,微喘息站着,“皇上和君后都站着,臣侍怎么敢坐?”

单以菱觉得,邵末侍果然才是真正的端庄温婉,都这个时候了,居然还如此有礼。

……所以,不是他做得吧?不管是糕点,又或是通报消息。

单以菱正想着除了邵末侍还能有谁,还有要不要求求郑嘉央?

让她准许邵末侍搬离这里,淑清宫阴寒,不适合养病……但看她昨日处罚,十有八九就是邵末侍所为,他还没想明白,就听郑嘉央道:“你昨日昏迷,朕还没来得及问,你为何要害卫从侍?”

单以菱:“?”

……啥?

关傻了吧唧的卫从侍什么事?

邵许宁昨日吃下那块有毒的糕点后,便知道了,原来她一切都清楚。

不管是端贵君,又或是协助君后举办宫宴,都是假的。

她甚至没有提前阻止,无情到一定要让他自尝苦果。

邵许宁笑了声,面色苍白,轻声道:“后宫争斗而已,难道在皇上眼里,还需要一个理由吗?”

单以菱看了眼郑嘉央。

郑嘉央道:“教唆皇女也算后宫争斗?”

邵许宁道:“教唆皇女只是为了让皇上厌弃君后,能让君后出宫,违抗圣命,也算意外收获吧,虽然现在来看……”

他笑看着单以菱,“好像都没有任何用。”

违抗抗圣命的君后:“……”

都说到了这个地步,事情的来龙去脉,单以菱不可能再不清楚,还真的是邵末侍。

郑嘉央温柔一笑,“你倒是坦诚,朕本想让你死,如今倒想网开一面,你……”

“皇上,”邵许宁颤声道:“活着才是折磨,您不知道吗?”

郑嘉央恍若未闻,“你就在淑清宫思……”

她的决定,没有人可以更改。

邵许宁忽然看向单以菱,声音凄厉,“君后,六年了,您就不好奇后宫众侍,为何没有一个人怀——啊——”

邵许宁身边,原本低眉顺眼服侍的小侍忽然用力,将邵许宁双臂反剪,强按在地上。

他身体本就强弩之末,怎堪如此折腾,眼前一黑,险些失去意识,再无法说下去。

郑嘉央心脏加速跳了两下,直到邵许宁闭嘴,才放下心来。

单以菱顾不上想邵末侍话中深意,上前一步道:“你……大胆,怎敢如此对待端君……末侍,放开他!”

小侍看向郑嘉央,等她吩咐。

郑嘉央挑眉道:“君后心疼他?”

单以菱张张嘴,却不知能说什么。

若不是她发现,如今身体这般虚弱的便是卫从侍,被幽禁在淑清宫的人不会是邵末侍,而是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