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凡要稍微动一下心思,但凡想起先前的女人下车,而他偏首与她交谈的情形——
四肢百骸连着一颗心与十指,就没有一处不是痛的。
……疼。
怔怔的,只是泪落。
很快,与她鼻尖眼睫交接的那一带衣料全被打湿成了深色的一片。
没有出声,匍匐在他脊背,她鼻翼微抽了抽。
却有熟悉的水果淡香涌上来,柑橘混杂柠檬的浓烈。童谣先是一怔,过两秒,她只把脸贴在他背上,默默而暗暗地去闻那不知名的水果香气。
不知名,也莫名镇定。
像他这个人,不用说话,不用刻意的表示,只往那里一站,便无端端的让人生出无限的安心感。
内心酸楚,而她感受着他带给她的安心。
却在同时也深深而自发地厌恶着自己的贪婪。
明知道——明知道他是错的人,
明知道她没有被他青睐的天分。
她把脸深埋到那衣料柔软的触感中去,深呼吸,努力将她对他的心动隐形。
她却还是这么的……
贪婪。
在此时此刻,在此地在他的肩。
她却仍贪婪着,他给她的温暖。
……
到门口,陆知行脚步才一顿,便见一串钥匙被递到眼前。
唇微勾扯,他伸手接过了,开门,把童谣背到卧室放下。开灯,明亮如昼的光线也瞬时地填满了整个空间,也如有温度般的。而她落座在椅,他便微微地俯下身,身躯投落暗影,也挡住了大半的光线。
视域偏晦暗,而他轻声嘱咐,“换好衣服叫我。”
不想再与他有任何接触——言语上的视线上的肢体上的……都不想。
她只是点头。
陆知行便转而朝外走去,顺势带上了门,不轻不重的一声。
随着他走,那一声也如是重重地打在了她的心上。
刚刚摔倒瞬间,痛楚也火辣辣的。只这一时痛感退去半数,虽然仍然在骨在肤,却也变得不是那么的不能忍耐。
慢吞吞的,童谣换上了干净的衣服,推门出去。那坐在客厅的男人闻声便站起朝她走来,“怎么不叫我。”他皱了皱眉,说着又准备去背她,她却抢在前头出言,“我能走的知行哥……我只是崴了脚。”
他闻言手便未动,只是道:“我带你去医院拍CT。”
她想也没想,“不。”
陆知行便挑眉,薄唇微抿着,也不发话。
她却瞥他,见那双眸仍一瞬不瞬瞧着她的,便低下头去,遍搜了合适的话去搪塞他,“我的腿还能动,我没有骨折。”
他瞧着她,却是未置可否,“有没有骨折,拍个片就知道了。”
“不用的,知行哥。”抿了抿唇,童谣道:“我等我爸妈回来,让他们带我去。”
搬出父母——那简直就是万金油。毕竟父母在先,谁也没有越过人家父母取而代之地去做些什么的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