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最怕这些话被季怀旬听见。
好在季怀旬紧接着几日都早出晚归,没什么机会听到这些有辱他名声的传言。有几天回来的早,沈芙也没睡下的时候,两人亲着有些意乱情迷,她也便顺水推舟的允了他的热情。
十天说长不长,说短也不短,再加上纪云有时候也会趁着店里闲暇,送来几匹新进的布料,顺带来找她聊聊天,时间倒也没那么难熬。
树叶上结了冰霜,寒衣节如期而至。
沈芙这一整天都没敢乱走动,只把自己困在后院里,心情忐忑的只差没焚香祷告了。春芽看着自家小姐时而流泪,时而发呆,其余时间皆是静坐不懂的模样,担心不已,好几次都想去请大夫来瞧瞧。
春芽疑心沈芙的脑子出了问题,试探道:“小姐知道今天是个什么日子吗?”
“别以为我疯了,”沈芙轻飘飘地侧过脸,有气无力的对着她说话,“有这闲工夫瞎想,倒不如去买替我买些冥衣靴鞋回来,等晚些用火烧了递与母亲。”
除却这语气和神态不似往日那般活泼,小姐口齿清晰,思维也很流畅,嗯,脑子没事。
春芽将自己的一颗心揣了回去。
就这样小心谨慎的到了夜半,沈芙一张一张的烧着纸钱,被黑烟熏的眼泪汪汪之时,她对人生也有了新的体会,心下也有了豁达之意。
“母亲,”沈芙对着纷飞的灰烬,闭着眼睛在心里默默道,“这一世我活得很好,有人疼我,念着我,愿意陪在我身边照看我,您就放心吧。但如果您真的在我身边,就多帮我庇佑我的夫君,他身上背负的担子重,我帮不了他什么,心里很是有愧。”
紧接着,沈芙又啰啰嗦嗦的同母亲讲了一大堆发生在她的小事,包括那一波三折的谣言,说话说到兴头上她甚至还笑出了声。
做贼般扫了扫四周,沈芙双手合十,默默加了一个愿望:“母亲,若你遇上送子观音,叫她先送个女儿给我吧。我想让怀君教她识字读书,让她放眼去看看天下之大,做一个像纪夫人一般眼界开阔的女子。”
……也算弥补了她此刻的缺憾。
季怀旬近期事务繁忙,有几次也提出要带她出门解解闷,都被沈芙婉拒了。
在这种紧要关头上,她出不上力,却也绝不能再让夫君分神了。为了打发时间,沈芙从书房中挑了几本兵书和志怪小说,想着将两者交替着看,也许能化解了前者字里行间的枯燥无味。
兵书还没翻上几页,沈芙就开始犯困,便直接甩手将它丢到一变,转而去翻看志怪小说
然后,她熬了一整夜将小说看完了。
熬夜伤身这个道理没人不知道,沈芙当然也不例外。补完眠后她托着腮帮子,严肃的思考了一下自己看兵书犯困的原因,还是没想明白。
明明这两本书上的字她都认识,为何前者让她昏昏欲睡,后者却使她精神抖擞?
纪云听了她的疑惑,笑道:“少夫人,每个人的际遇各不相同,喜好也就不同,小时候耳濡目染的是什么,自然对什么更感兴趣些。”
那时沈芙恍然大悟,继而发誓日后若有了孩子,一定要她去睁眼看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