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一扇回过头,弯弯眼角,朝它笑了笑:“我必须出去,晚一点就不出去了吗?”
“……也对。”门上的锁链像蛇一样滑着身子掉在地上,门外的风很大,没有锁链牵制门被吹开了,外面的景象说变了,又感觉没有变。
方一扇踏出这扇门之后,红绒团就消失了。这里是霍府,墙很高,他踩着墙边的梅树爬了出去,一路上都没怎么见到霍府的人。
再回到方府时,只见门上挂着大白花,还吊着两盏白灯笼,他拉过门环意外的发现门没锁,多次抬头看着门上的牌匾,这里的确是方府,又回头看看对面的霍府,抬脚走了进去。
家仆们衣着素色,均跪拜在客厅前。他来时就见到霍夫人和霍老爷坐在上座,他被霍家的家丁押到上座,押他的家丁他记得,经常带人打他,一脸凶相。
他的膝盖被踹了一脚,头被狠狠按在地上。
“哟?这就跑出来了?府中的锁应该换一把了。”霍夫人揭开茶盖,拂开茶叶,一颗颗茶叶在水面打旋,很惬意的样子。
他低着头,听着怪声怪气的话,没吭声。后脑勺有了伤,额头又有了伤,浑身伤痕累累的让方一扇看起来有那么一点可怜。他的身上冒着汗,地在眼前重重叠叠,家丁的手按在他那日被棍打的后脑勺上,让他有些晕。
“你的娘仍然是我府中的丫头,她犯了错理应家法处置,可府中吃紧,已经没有钱雇打手,我就想如何是好啊,你爹就来了。这些年让她在府外逍遥快活,以为真拿了卖身契。呵,昨几日我在库房看见了她的卖身契,我险些忘了我这儿有份真的。”
喝口茶润润嗓子,又道:“这回让你明白是想听听你怎么说,她是霍府的奴才,你就是霍府的家生奴,不过你还只是个孩子,让你做事恐怕什么也做不好。你要留在这儿像你娘做个奴才?还是随你娘去了?”
一听这话,方一扇睁大了眼睛,猛抬头。这回家丁没把他按回去了,往一边站着。
“不错,死了。”放下茶盏,“你也可以去陪你娘。你爹杀的你娘,可别怨在我头上。”
“我爹……你一定在骗我。”
“我骗你做什么?你有什么值得我骗的?”
“你一定在骗我……”
“你们府里的下人都瞧见了,是你爹亲手送上的三尺白绫,你娘屋子里还有半截断裂的白绫,现还挂在梁上。我也可以带你去看。”
“我才不信,你一定在骗我。”
“要是真这么想自欺欺人,那我也不说真相了,只要别赖在我霍府上,方威龙已经疯了,现下关在柴房里,我奉劝你别去,保不准他一发疯,你也死了。我还对你娘有几分主仆情谊,此番劝告,是看在你娘的面上。”